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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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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5-18 00:12:1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   
   
    陪葬
      
   
    今天下了好大一场雨,云重的似乎伸手就能拈下一块来,我站在檐下看着雨成白癜风专家与您相伴串地落在脚边,溢起的细细水花打湿了裙角,我伸出手去接着那些雨水。罗大夫的马车远远开进园子来,马的四蹄上全是泥泞,篷上的雨水哗哗地往下流,他撑了油纸伞下了车,看见我微微点点头,然后被丫环迎了进去。我踱到门外,倚着窗听他们说话。
    不一会儿,听罗大夫说:药按时吃了吗?吃了,按您吩咐的。这是太太的声音。唉,吃了药也不见好转,你们还是做好最后的打算吧。罗大夫,太太带着哭腔。得到的却是罗大夫的一声长叹,接着门帘一挑,罗大夫走了出来,他回头看着我,眼神很深遂,两鬓的白发被风吹起来。没救了吗?我问他。他回头扫一眼窗户,然后点点头,办后事吧。哦。我叹口气,他再看看我,撑了伞走了,背后,太太高声怒吼着:还不进来侍候老爷喝药,在外面等死吗?这小妖精。罗大夫停在车边再次转头看看我,我转身掀帘而入,端着药碗坐在床边,枕上,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苍白地没了血色,紧闭的嘴也泛着黑,我用小勺给他一点点地喂药,他突然伸出干枯的手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,药碗啪地打碎在地上,太太忙围上来,老爷,老爷,你怎么了?他只是瞪着我,张着嘴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。他虽然病着,可是还是捏着我手腕生疼,直到他咽气,也没听他说什么,只是费了半天力气才将我的手腕从他手中拔出来,腕上五个白色的指印。
    老爷!太太声嘶力竭地痛哭在他的床边,我蜷在墙角看着他们,他们是二十年的结发,虽然老爷在这些年里不断的纳妾,又不断的休掉,可是太太对他还是很好,而我,是他最后一个小妾,过门不足半年,他就病倒了,六年来,他都卧床不起,他五十,而我,二十五岁。
    太太始终认定老爷的病与我有关,因此对我百般折磨,我都一一忍受着,在进他家大门的那刻起,我的心就已经死了,没有心的人还能知道什么是痛苦吗?对于她的种种咒骂,拳脚相加,我从来没有掉过一颗泪,我的泪已经流尽了。
    来吊孝的人很多,一院子的白衣,白花,仿佛冬天提前来临,太太没有力气对我呼来喝去了,呆呆地坐在老爷的棺木旁,她的儿子则跪在一边答谢来宾,一边的吹鼓手们吹着哀乐,太太请来为老爷超度的人围在一旁呐呐地念经,院子上空香烟弥漫着,我跪在棺材旁不断地烧纸,太太不许我用蒲团,跪在硬硬的地上膝盖生疼。那一天过得很漫长,夜幕降临了,我已经跪得双腿麻木,一站起来就栽倒在地,一个人跑来站在身边想扶我,抬头,是老爷的四子,叫承,总用目光追着我,我经常会因为他而倍受太太责打,我转头离开,丫环已经送来晚饭,我举着筷子刚要吃,被太太拿起碗来砸在额上,掉在地上摔碎了,不许吃!给我守着老爷去,是你克死了老爷,还有脸吃饭?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恨不能杀了你!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走了,额角滴下血来,我任由它流淌,跪坐在棺边,望着面前火盆一言不发。
    罗大夫来了,说白天有事,太太说没有关系。
    他上香,我还是望着火盆出神,一手不断地往火盆里放纸钱,一不小心,一团火落上衣襟,我却麻木无知,他忙拿了茶壶扑上来将它浇息,我抬起头看见他惊讶的目光。头,怎么了?他问。我摇摇头,指尖拭了额上的血痕,鲜红的,刺眼的却不疼。他站了一会儿,烧了几张纸,叹口气走了。夜色里,我几乎看不到他的背影。
    一整夜,我都守在棺材前,身边有人走来,停下,又走开,我就这般坐着,夜色深沉,我依着棺材昏昏欲睡,天亮时,太太一个耳光将我打醒,抬起脚将我踢倒在地,让你守着老爷,你倒会偷懒打困,亏着老爷平时那么疼你,现在他死了,你就一心想着勾引男人,小妖精!要不是你,老爷怎么会病?
    三天,这三天里我瘦了一大圈,吃了两碗稀饭,睡了五六个时辰,膝盖肿起来,可是没有人过问。三天后,是老爷出殡的日子,太太在前一晚宣布了一个决定:要将我陪葬!这个决定无疑是晴天霹雳,可是,这个家她作主,我是她的眼中钉,肉中刺,我如芥草,除了任命我还能做什么,天灰蒙蒙的,是又要下雨了么?一阵阵风本是教这夏夜清凉,可是我却浑身颤抖,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掉,我将被活活埋进土里,每一个呼吸不再是空气,而是泥土,直到它将我的身体填满,承让我逃,我能逃到哪里?太太将我锁在房里,并派人看守,我插翅难飞,他满眼的泪。那一夜,也是最漫长的白癜风爱心传递分享会夜,我坐在门口,从门缝死死地望着东边的天,希望,太阳永远不要升起来,可是,天,还是亮了,承守在门外,也是一夜。
    上山的路很不好走,抬棺材的人走得一头大汗,我穿戴一新,第二次坐着小轿,可是去的,却是坟园。每一步,我都怀着深深的恐惧,就像六年前被邱老爷从家乡抢来一样,也是坐在轿里,手脚被绑着,无依无靠,没有人能来救我,三四天的行程,我哭了一路,泪,就是从那时候流完的,而那扇大门,将我的心碾成粉沫,回想这六年,我受到的是什么?无尽的责骂,踢打,甚至不如一个小丫环,起码她们还会笑,可是我奇怪我为什么没有?还能坚强地活下来,也许生命里我还有些渺茫的希望吧。
    可是,最终,我却走上了被陪葬的路,陪葬,最为残酷的死法,曾经没有想过的方式,迎接我走进死亡。山路两边是参天的树,阳光星星点点地投下来,风吹过来,冷冷的,队伍走的很慢,到坟园外,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些。我站在一边发着呆,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在做什么,只是听太太说把她推下去时,我才惊觉,却晚了,我落在棺材旁,来不及挣扎哭喊,太太就已经掀了土往我身上白癜风如何确诊治疗好拼命铺下来,我拼命地掩了头脸,有泪从指缝里流出来,冷的土块砸在我身上,一点点将我埋没,我听到承大声的哭喊,声音却在一点点消退,我的世界沉入一片黑暗,死亡就在我身旁。
    赛茉,黑暗里,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,似乎已经过了好久好久,可是我不能出声,不能动。声音在一点点的接近,身上的重量在减轻,赛茉!有一双手碰到了我,用力将我拉起,我却张不开眼睛,也不能呼吸,忽然一股清凉的水喷在我的脸上,然后有一颗微苦的小丸滑入口中,半晌,待那药丸化了,才猛地呼一口气,慢慢地张开眼睛,月光下,我看到他明朗的脸庞,我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你了。他紧紧搂住我的,不会的,你知道我会救你,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。好了,我们可以在一起了。他说。是的,我们可以在一起了。
    他重新给坟上填了土,然后带我离开,躲在一个小屋里,并且为我准备了饭菜,我饿极了,小油灯下,他望着我微笑。
    三天后,太太也跟邱老爷一样,被抬上山,埋在老爷一旁,丫环,佣人没有一个掉泪,邱家败了,几个孩子将财产分掉各奔东西,剩下的物件也被佣人们分的分,拿的拿,若大的院落顿时荒无人烟,曾经风光一时的邱府荡然无存了。
    之后,他带我来到很远地方,在那里有一座府邸,这里风景极好,依山傍水,鸟语花香。这是我们的家,他说。是的,我们的家,我们在各自的眼里微笑着。
    这时,从正厅里走出一个人来,远远向我们跑来,然后扑进我的怀中,一脸泪水,我拭去他的泪,告诉他我回来了,并且再也不会离开。他立刻破涕而笑,转头看见了他,罗大夫叔叔。他说,他从来都这样叫他。不,不要叫我罗大夫叔叔,要叫我爹,知道吗?是的,要叫他爹。他看看我,看看他,牵了他的手,爹,带我放风筝吧。好,走。他们都是那么幸福。从前,他三岁时,他就出现在他的生活里,那时孤独的他没有人陪,他就来陪他,四岁时,他问我罗大夫叔叔就像他的爹。
    老爷永远都不会知道,他抢走的,是罗大夫的妻子,最终,死在我们手里,他也永远都不知道,罗大夫,真名叫罗涧,用了五年时间成了川内五门的药师。他更不知道的是,他的大部分家产都在这院落里,是他应该还我的,毕竟,这些东西曾经属于我,被他害死的表兄之女。
    娘,快啊,你看我们的风筝。
    我微笑地看着他们欢快的奔跑,而那个五岁的男孩子,叫承。
      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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